新一年，又一撞

又撞了。
本来写了满腹牢骚，结果系统问题post不了。
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写了。

APPA，加油！

2011年1月21日。

食指 - 中央山脉 - 心灵感应 (中)

直升机爆炸所产生的气流冲击波加速了赤雨的下坠之势。在树林上空大约十公尺的高度时，他果断地拉下肩部的红色圆扣启动背上的小型降落伞。蓦然张开的强化纤维布幕与气压冲撞形成了一股下降缓冲，让赤雨拥有足够的时间选择适合的树木枝干作为第一落脚点。决定目标后他熟练地解除降落伞吊带，在身形急堕时伸出双手扣向眼前的巨大枝干。尽管已经过气压缓冲，然而下坠的重力加速度仍超过物理承受极限，树枝应声而断；不过赤雨亦乘机物色了下一个缓冲对象将身体抛向左边，如此经过四次的相同步骤后下坠力道已被完全卸去。

一个翻身翩然落地后，赤雨立刻通过对风向和下坠速度的计算朝尤索夫和莎娜最大可能降落地点奔去。三分钟后总算凭借着树枝的折断情况找到两人的落脚点；赤雨迅速戴上由三片特殊滤镜按顺序排成的观景器搜索尤索夫留下的标记；标记是由一种特殊方程式配制的漆料标示，必须通过三片或以上的正确组合特殊滤镜才能显现。大概花了十五秒，终于发现距离落脚点西北方向十公尺左右一棵大树上的标记。标记内容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用角度表示前进方向，下半则表明标记与接继标记之间的距离。

确认后赤雨将手表转换成罗盘模式向记号指明的方向奔去同时把红外线望远镜调整成零倍数120度广角。前进途中他发现了另三处标记于是边转换方向边调节速度以求尽快缩短两组人之间的距离。约莫奔寻了五分钟后，赤雨终于赶上两人，只见尤索夫正背着莎娜，准备留下第六个标记。

“我并没受伤，赤雨先生不必担心。”莎娜见赤雨到达后立即望向自己，便直接开口回答。“尤索夫先生说背着我，行动会比较迅速。”

“哦。”赤雨为被一再看穿心事觉得无所适从，于是望向尤索夫试图转移注意力。“我们仍然在马国境内吧？知道确实位置吗？”

“用GPS确认了，”尤索夫向赤雨显示坐标。“大概在中央山脉中心位置，距离最近的支援点在西北方三十七公里外的大汉山山脚一村庄内。”

“还不算太糟。”赤雨点头。“莎娜小姐，我们务必继续赶路，您还能支持吗？”

“没问题。尤索夫先生也可以吧？”莎娜点点头，望着尤索夫的后脑袋。尤索夫没有回答，径直往预定的方向开始起跑，因为他觉得对心灵感应能力者作出口头的回应似乎有点多余。

“莎娜小姐。”在尤索夫左后方以一定的速度保持适当距离奔跑的赤雨看着莎娜的侧面，若有所思。“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是的。”莎娜微一迟疑。“抱歉，刚刚我并没有感应到遭受攻击的讯息。可能因为是改造人的关系，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可以聆听。”

“啊。”赤雨再一次因被读出心意而觉得纳闷，情不自禁地作出挖苦的回应。“原来ESP能力者也有到不了的地方。”

“心灵感应能力者本来就不是无所不知，和平常人也没有太大分别。”莎娜并未针对赤雨的讽刺展现不满，反而微微一笑。“我们不过放下了其他人所拥有的多余执念，于是便能听见和感应本来就存在的事物。”

“本来就存在的事物？”赤雨边说边往土壤里投入两个对人地雷。

“嗯。例如……”莎娜伸出左手，用食指指着天空。“看那月亮。”

“月亮。”赤雨顺着莎娜的指引望向左边的天空，一轮明月高挂夜空，安详慈和，丝毫没有被之前的剧战所影响。“怎么了？”

“月亮没什么。”莎娜噗嚇一笑，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般吐出小舌头。“倒是赤雨先生，明明从之前就知道月亮就挂在那边的天空，为什么还非要先看了我的食指一眼，再望向月亮呢？”

“那是因为……”赤雨无法解释，语塞同时发现尤索夫的嘴角仿佛有点翘起。

“再告诉您一个事实。”莎娜抿嘴而笑。“我指的其实并不是月亮哦，是比月亮稍微低一点的那个山头呢！因为我提到月亮，所以您的潜意识早就锁定目标；不管我指着什么，您都会看到月亮去。”

赤雨无话可说，只得集中对周围环境的注意力。

“那就是我说的执念。”莎娜收起笑容。“其实刚刚的情形对大部分人而言都一样；当你指向某样东西时，旁人都会先看向你的手指，再转向被指着的东西。即使那人本来就知道目标物是什么、位置在哪里，一样避免不了这多余的动作。人，就是都让自己通过间接的方法去达到目的，因此无法单纯直接地取出万物的芯，最后无法察觉原本就存在的事物。而我们心灵感应能力者，只是纯粹地接纳本来就存在的事物。”

“嗯。”赤雨点头应着，心里却突然浮现不祥的预感。

“重点是月亮，赤雨先生。别执着于食指。”莎娜似乎感应到赤雨的警觉，眉头忽地皱起。

“队长。”几乎在同一时刻，尤索夫停下脚步把莎娜放下。

“嗯。”赤雨摒气息声，把红外线眼镜推起让双眼尽快适应黑暗的环境。

“来了！”尤索夫大喝一声，举起机关枪向前方的树丛开火。赤雨则挡在莎娜身前抛出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引爆同时，树丛中跳出两个白色身影。其中一个绕向三人的左方沿着弧线移动，另一个则以Z字形路线从三人的正面高速接近。由于白影的速度太快，赤雨和尤索夫除了尽力瞄准目标持续扣着扳机外根本没有进行其他行动的余裕。所幸白影在子弹的连续扫射下逐渐慢下来，最终停止了移动。然而两人的弹药也即将消耗贻尽。看着眼前站着两只打不死的改造人怪物，和己方的战力状况，赤雨不禁开始头皮发麻。

（待续）

念

望彼岸 痴断肠
辗转反侧念难安

何殊途 相思苦
愿化云中露，
尽洒彼岸土。

食指 - 中央山脉 - 心灵感应 （上）

挂着皎结月色的赤道夜空下，一架无国籍编号标记的Sikorsky S-65系列 CH-53GSX型号军用直升机正以最低高度紧贴着热带雨林的上空飞行。机舱内除了主副驾驶员，还载了两名类美国海军陆战队装扮的中亚和华裔男性以及一名年轻印度女孩。

背靠主驾驶员而坐的华裔男性身体前倾望着窗外的满月，双手十指相互紧扣，眉头深锁。与他并肩而坐的中亚裔男性则双手交叉胸前，神情冷漠地闭上双眼；两人的脚边都垂直摆着一支M249PIP轻型机关枪。

“赤雨先生，焦虑和愤怒并不能对您提供任何帮助。”坐在华裔男性正对面的印度女孩突然开口。

“谢谢您的关心，莎娜小姐。”叫赤雨的华裔男性转过头，先是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面露愠色。“不过，您现在应该要更在意自己的安危，并把能力用在适当的地方。”

赤雨绝对有理由为现今的情况感到焦虑和愤怒，毕竟在组织里执行了十二年的任务，这是第一次在任务中途就已经遭遇到队伍几乎全灭的惨状；更何况是在对手全无损伤的情形下，怎能不让他这个在组织里拥有不败战绩的特别机动队队长震惊骇怕。而眼前这位被授命护送，因近几个月来在全世界不停遭虐杀而幸存的三位已知ESP能力者之一的印度女孩却在此时窥探他的心思并说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劝句，更是火上添油。

“请别误会，赤雨先生。我无意窃取您的心事。”莎娜感受到对方从言语和心意里的敌意，连忙挥手致歉。“我无法选择自己所能感受及听到的讯息，这几乎是所有心灵感应能力者的共同问题和烦恼。”

“无论如何。”赤雨收摄心神，无意让对方获取更多信息。“在我们安全到达目的地前，如果您必须运用那能力，请尽量使用在探知危险信息上。”

“队长。”与赤雨并靠着的中亚裔男性突然张开闭起的双眼，伸手制止正要开口答话的莎娜。“有杂音，接近中。”

赤雨听后，随即拉下头上的红外线高倍数望远镜，提起机关枪同时用脚推开舱门身体外倾，视线枪口一并向直升机后方望去。“1.7公里外、五点钟上方，F-22隐形战机，高速接近中。”尤索夫的战斗力虽然在队里敬陪末座，然而他的耳聪目明却连科技也有望尘莫及的时候。

“机师，F-22隐形战机，距离1.5公里，五点钟上方。提防导弹。”尤索夫以通讯器向驾驶员吩咐后，立刻替莎娜穿上安全吊带并与自己的钩在一起。

“来了！导弹！”赤雨对着对讲机大喝同时让安全吊带扣上舱门上方的横粱。“准备拉高机身……现在！”直升机在赤雨的指示下忽地拔高，机身下摆与紧随飞越的导弹堪堪擦身而过。直升机持续上升，导弹则越飞越远然后没入林中，却未爆炸。

“上当了。”尤索夫进入战斗警戒状态，拨开机关枪的保险栓。

“妈的。导弹是诱饵，让我们升高以接近他们的最低飞行高度！”赤雨侧身挡在舱门前进入射击姿势。“全员，准备承受冲击！”

F-22隐形战机从右边急速接近，却在快要抵达直升机正上方时突然一个空翻转移到直升机的左上方。一道金属撞击巨响突然从直升机左舱门外传入，紧接而来是短暂的剧烈震荡。“妈的！从左边来！退退退退退退退退！”赤雨喝骂着，边转身解开安全吊带扣迅速往左边舱内移动，边配合尤索夫和莎娜的位置让他们退向右舱门旁。

正当赤雨把手上的机关枪举至下巴处时，直升机的左舱门被工整地切割成四块废铁往外掉去；同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极高的速度卷入舱内。“小心！是那改造人！”尤索夫看见那白色身影后，再回头望向驾驶舱，却发现直升机的挡风玻璃和两名飞行员的头颅已经消失，而另一道白色身影正试图通过驾驶座进入后舱。“有两只！”

舱内的白色身影卷入后随即在赤雨面前停下，但见它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层类似白色皮革的套子里，只勉强分辨出一丝人体的形态。原本应该是长着眼睛的地方则由两管像是摄影机镜头的东西取代，双手由无数的金属伸缩关节组成，手指末端延伸出大约六寸长的蓝色刀刃。

“我们是招谁惹谁啦！”看着眼前不知名的怪物，想起惨死在它们手中的五个队员，赤雨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然而，战士的本能却驱动他扣下了扳机把数十颗子弹送入了改造人的体内，并把握时机向后急退同时发出最合理的命令。“跳！”

尤索夫早有准备，接受命令后立刻提起莎娜往舱门外翻落，藉着体势在坠落前向刚通过驾驶座的另一只改造人连续开枪。赤雨则在确定尤索夫和莎娜两人消失于视野后拔下两枚手榴弹抛入舱内的死角，开枪扫射着跳出机舱，在旋身避开改造人弹射出的右刀刃手臂时再瞄准金属关节结合点补了几枪，承受着那冲力笔直坠入热带雨林深处。

然后，深夜的空中开出了灿烂的花火。

象棋 - 大麻 - 教师

那是一个没有音乐；不，更贴切地说：那是一个没有摇滚音乐，便会死亡的年龄。那是一个少年用摇滚学习英文、用服装表现个性、用模仿寻找自我、用叛逆宣示主权的年代。那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房间里贴满摇滚乐队海报、狂抽着烟却强忍着咳、明明觉得汽水比较好喝却非要耐着苦喝啤酒不可的岁月。那是一个因为第一次抽大麻而导致瞳孔放大48小时就哭着以为自己快瞎了、看到电视里大学生抗议示威就会觉得帅呆了、干过最大胆的事情也不过是乘着父母在楼上睡觉自己则在楼下偷看色情电影自慰的毛头小子的故事。

对，那是我的故事。那年，我十七岁；以为，爱情是我的一切。

像我那样毫无自我意识的十七岁少年，通常除了积极耍帅要求认同争取存在感以外，一般都不会拥有任何具建设性的个人技能。可是，我让周围的人们摔了个大跟斗，因为我的一手象棋下得可不是一般的好。除了校内无敌手，州际赛中也是三甲之内。

然而，即使象棋在我的世界里是那么不可多得让人侧目使父母欣慰的所谓唯一长处，我仍然不得不再次强调澄清：象棋，只是我那伟大爱情的附属品。我会开始研究象棋，纯粹因为我的暗恋对象；我的级任生物老师，同时也是象棋社的指导教师。

对，当身边的同学在泡着学妹、谈同级恋情、调戏学姐和乱搞校外男女关系的时候，我已经毅然决定把挑战难度提高。作为一名成熟的男性，我怎么可能会把那些天真的学妹、讨厌的同级生和失态的学姐放在眼里？我心目中理想的对象，当然是充满智慧和丰富人生经历的气质美女。虽然，AV明的妈妈、嫖赌强的大姐和国大医院那位眼科医师都很吸引人，不过条件最符合的始终是我那级任生物老师。况且，暗恋老师还有不少方便的地方；例如只要稍微操纵自己的生物科成绩就能吸引她的注意，经常找她独处也不会觉得别扭，即使盯着她的胸部看也会被认为是胆怯害羞而低头等等。

而为了征服心仪的对象，除了要投其所好，当然更要在她擅长的领域将实力和技术彻底地发挥。于是，我开始研究起象棋，以生平从未有过的专注态度和集中力研究学习；要说我曾经几何能有那么专注地做一件事，大概就只有在自慰后伏在地板上详细地清除遗留物时吧？不是我自豪，只要我愿意集中注意力几乎都能够把事情做得很好（至少就从未让妈妈发现地上有不明残留液体），所以很快地我就已经在象棋社里攀上主将的位置，并成为校际赛不可或缺的最强战力。

通常在电视剧或电影里，努力不懈的人总能赢得美人归。我当然也不落人后；在十七岁那年的最后一个月份，终于把心爱的人拥入了怀里……不，其实是我的暗恋对象把我拥入怀里才对。可是当时的我，毫无兴奋之情，只一股脑儿地流着眼泪鼻涕抽泣痛哭。那一天，我以微小的差距输了州际赛，丢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全国大赛资格。那一天，我在暗恋对象的怀里为了爱情的附属品悲伤。那一天，我发现自己失恋了。

那一天，是十七岁的幼稚，还是成熟？

盲侠悲歌

停了大半年，没想到连载再开的第一篇，竟是眼睛看不到的时候。

对，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不是真看不到那个看不到；不过，眼前四尺以内的东西一片迷朦就是了。

如果你懂摄影，那我告诉你，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就像50mm f/1.4镜头光圈全开的散景那样。
羡慕吧？哼哼，来啊，给你滴一滴，你也来变大光圈镜头。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哼哼，本来是不想炫耀的，不过见你苦苦哀求，也就说了：

2010年11月26日，星期五，德国（雪）。
一早醒来往镜子一照，发现自己变成了最高等级的红眼僵尸！
那时我何等心花怒放；一边兴奋地刷牙一边盘算着要怎么去浪费余下无穷无尽的人生。
正当我把牙刷得泡沫变红时，突然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我红的不是眼珠，是眼白……

唉，嘛只好收拾心情到公司的诊所去问问大夫。
岂知，那德国女大夫一看了我的眼睛就惊慌地跳起来大喝着意义难明的德文，其表情之狰狞恐怖直教我几乎脱口问道：
“大夫，请问我还剩多少日子？”

折腾了一番，几经翻译总算明白大夫所言。简单来说，就是眼疾复杂，德国女大夫不敢误诊，希望我另请高明。
德国人就是那么严谨啦！要是我在小新大马找大夫，可能大笔一挥就让我领了眼药水闪人了呗。

言归正传，话说那德国眼科大夫架子可大；播了几通电话终于预约了时间，去到诊所后四下无人却仍然要摆摆官威让我等个十五分钟。入到诊室内二话不说要我坐下，眼前那机器可不能说笑，就算大夫说那是用来发射原子弹的仪器我也一般深信不疑。

好了，原子弹发射装置在我眼球上搓弄一阵后，眼科大夫严肃地说了一些难懂的专业词汇后就让我自行买药去。
而我的恶梦，就在那一刻开始了！

眼药一滴，瞳孔豁然开朗！
这个叫做dilating drops的东西，可真厉害。我建议大家都来滴一滴，从此世界更美好。
Laptop screen 消失了。
Document 消失了。
工作消失了。
你他妈的相机的观景窗也消失了！！！

然后我过了9天的非人生活；眼前四尺景象一片模糊，基本起居变得艰难。
然后，我仍然过着非人生活。连这一篇东西，也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好了，累了。
有缘的话，江湖再见！

腊肠 - 大学 - 圣诞老人

“大学生？”伏在我胸膛上的女孩突然仰起头。
“嗯？”指尖传来她身躯随着说话的颤动，和逐渐变冷的汗水。
“你，”女孩用双肘支着床褥，把脸凑到我面前。“是大学生？”
“破绽在哪里？”我苦笑，耸着肩把香烟搭在嘴边。
“这里面，”女孩挺身坐起，一手夺过香烟，另一手指着肚脐以下的地方。“很强烈。”
“噢。”我发誓，这是第一次听说；以后会更小心。

“听过吗？”女孩让我把烟点上。“人格补完计划。”
我摇摇头，无法把视线从女孩肚脐以下的地方移开。大学生的证据慢慢地从女孩体内转移到我的下腹，却完全感受不出任何分别。
“不知道吗？”女孩向前挪动，大学生的证据也跟着延伸到横隔膜处。“大学啊！”
“大学生并非万能。”我望向上方，配合女孩的动作用双唇接过香烟。
“不是那个意思。”女孩捡起床头上的遥控器，按下键纽。“大学，其实是人格补完计划实验室噢。”
我转头，看见音响组合启动；匈牙利舞曲随着蓝色液晶屏上的字幕响起。

“人格补完计划实验室？”
“人格补完计划实验室。”女孩重复。“大学。”
“那是什么？”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女孩仿佛累了似的低下头，如夜里波浪般的头发在我胸前扩散。“人格补完。”
“人格补完？”我轻咳两声，试图赶走喉咙里被香烟引起的干涩。
“把必要的东西填入，然后摒弃多余的什么。”女孩缓缓摇头；发尾勾起的骚痒感迅速蔓延全身。“让事物变得纯粹的计划。”
“不明白。”这种事情谁会明白？

“简单来说，”女孩放弃似的呼了口大气。“就是把人从香肠变成腊肠。”
“香肠？腊肠？”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让女孩长时间压在腹部上，会不会造成肠梗阻？
“可能性被降低，进而演化为纯粹的成品；”或许女孩发现了我的顾虑，稍稍地把身体重心移开。“简明扼要的存在。”
“是那样啊？”顺应女孩的好意，我深深地呼吸；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阻塞。

“是那样啊！”女孩突然反悔，用力在我胸前按下。“嘿！你没发现自己体内有什么正在消失当中吗？”
“有什么正在消失？”折返的血液被中断，我只察觉大脑霎时缺氧，无从思考。
“现在正进行着风干的过程喔。”女孩的食指在我额上划过。“宛如香肠慢慢失去体内的水份一样。”
“我将失去什么吗？”除了刚失去的大学生证据以外。
“什么都将失去噢；除了纯粹和必要的东西。”

“无可奈何吗？”老实说我并不是太担心，毕竟是相当不着边际的事物；然而相对不同状况要有不同反应的基本常识我还是挺在行的。
“没有喔。”女孩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是圣诞老人也帮不上忙的事情噢。”
“圣诞老人？”是为了增加状况的玄妙性吗？
“圣诞老人，”女孩让左手姆指和食指拢成小圈，作出用力往外套弄推拉的样子。“是第一层被刷掉的可能性呐。就像在灌肠时因挤压而被推出肠衣渗膜的东西一样，一开始就被毫不迟疑地被刷掉噢！”
“所以？”
“告诉你，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女孩难得地扳起严肃的脸。“圣诞老人是芯呢，绝大部分可能性的芯。失去芯的话，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是最重要的东西啦。”腹部的挤压感增强了。“一开始就被清除的东西，绝对最重要。”

女孩说完后扬起嘴角微笑，在我把烟燃尽前沉沉睡去。陪伴我的除了呼吸的起伏外，只有不断重复的匈牙利舞曲。在承受着女孩的体重同时，我尝试把体内的所有列入清单，单纯地希望在失去之后能够发觉却始终一无所获。

“找到了吗？”女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眯着惺松的睡眼从床边翻落走向浴室。
“或许比想象中更困难呢！”

仰身坐起，腹上的大学生证据早已干枯;我体验着那奇妙的触感，想象着自己成为腊肠的模样。

（完）